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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6 读书笔记“最伟大的作品多是悲剧 !”很多年以前,大片盛放的垂丝海棠中,同相当投缘的朋友又一次达成的共识。那时我们年轻而早熟得不可一世,眼角眉梢是不加掩饰的轻狂,唇边常吟着抹浅淡的笑意。
多年以后,读着加曼的最后岁月,这句话自脑海深处冉冉浮起,仿佛昨日重现。那时是什么引领我们进入这个主题呢?也许是小小年纪遭遇“一将功成万骨枯”刹那的震撼,掩卷后仍见滚滚黄沙,森森白骨,月夜胡笳,将“醉卧沙场君莫笑”挂在嘴边的将士,千里外等到白头的红颜。。。多少个世纪过去了,爱情于死亡仍仿佛是乌云的金边。
慢慢微笑,第一眼瞄到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缓缓勾起一个小小上扬的弧度,即便注明那是最后的岁月日志,笃信那样温柔的笔触下死亡也可以是体面优雅的。然而继续下去,行吟泽畔的悠然渐渐退却,滑行的指尖停顿在加曼对於生命终止的感谢,逗留片刻,不愿去分析当时的心情,隐约感觉那并不是
期待中无伤大雅,一笔带过的死亡,但就这样无法读到最后未免软弱。记忆中曾经年轻而冷漠,究竟是什么改变了。。。
接着不自觉地开始一目十行地浏览,潜意识要逃避些什么,然而接下来字里行间的真情流露让人不忍走马观花,抛开垂落一角的夜色幕帘,舞台上的流光异彩如一阵华丽的旋风席卷了观众,人们心醉神迷,谁要去在意接下去会怎样呢?在舌尖打转无法说出口的是在意了又怎样呢?那样的无奈与酸楚仿佛在即将熄灭的生命篝火中丢入了一包助燃剂,焰火顷刻间迸发,绚烂夺目,点点星火沿着弧线还未落下已经化为灰烬。
如果说初次冲击仅仅是预感的话,再次相遇就是种种不幸被一桩一件地实现了。所有厄运中视力的背叛是一个电影工作者最不可忍受的,也是所有对繁华世界留恋不已的生命们内心最深的恐惧。但同“再也见不到最心爱的人”的直白相比较,加曼担心的是不能够自己刮胡子。作为女性,我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原因令这项工作重要到必须由自己亲手完成,唯一勉强可以凑数的是由另外一支手捏着刀片在喉结附近徘徊令人产生不安,但这未免戏剧性了些。无论怎样,加曼似乎在以他特有的方式暗示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依恋究竟可以到达怎样的程度,这种依恋由死亡作为背景时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特丽莎的不安遭遇托马斯的博爱,仓促爱情造就的婚姻令她在乎到破坏了姿态,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么?特丽莎的心头始终沉重。随着岁月老去,两人白发苍苍一起走在生命最后一段平缓小路上时,特丽莎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托马斯已经完全属於她一个人的了,惶惶的心终於获得了平静。白流苏与范柳原是另一则故事了,相互吸引,有所保留,和平的日子里嘻笑调情拥舞,回房后各自琢磨对方心事,偶尔浅水湾的月色美得令人失眠,翌日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就这样同生活拉锯着。隆隆一声炮响,战争打响了, 没有了锦衣华服,歌舞升平,只余下两个互相依恋照顾的男女,一场战争携着死亡的气息成就了心思七拐十八弯的成年人之间的爱情,今后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写出<倾城之恋>这样作品的张爱玲本人,提到她同胡兰成之间爱情,撇开众说纷纭,人们更愿意接受是“读诗更胜画眉之乐”的说法吧,那是才女同才子心灵的碰撞, 只可意会的微妙依恋缘于精神的共鸣,中间虽波折重重,也让一个奇女子落泪,然而最后“再喜欢也可以不要”的决绝非常人能及,将依恋连根拔起,彻底把一个人从生命中剥离是需要大智慧的。
那么加曼同HB呢?回答是他生命最后时期33册的日记本。
一个被形容为“英俊,幽默”,具备“水银般光亮的个性”同“天生的智慧”的艺术创作者,试问他的爱情又怎会平淡无奇呢?命运不会允许的。果然从HB带着一个背包进驻他的生命直至并不那么仓猝的死亡将他们分开,尽管爱情仿佛英国乡间饱满的浆果般甜蜜,但病痛携着死亡如同伦敦拨散不去的暗色浓雾始终没有网开一面。极致尖锐的矛盾奇异地共存着,各自展露着最真实的面貌,那么的无辜,仿佛互不相扰,只是每次当人们试图去轻触,甚至仅仅将两者联想在一起,便会感觉痛彻心肺。。。
加曼生命的终结原本因他传奇性的经历是一个特立独行的惊叹号,是同HB毫无保留的爱恋使它缓缓成为一个温柔的句号。关于这对恋人和他们的爱,人们关注着,感受着,同时遥遥祝福着。我目送渐行渐远走入时光的背影,静静合上手中的书,闭上眼感受从树叶间撒落在发际琐碎而顽皮的阳光时,忍不住虔诚祈祷,愿未来岁月静好,允许人们选择优雅地老去,可以慢慢微笑着 ---- 成为一串静谧的省略号。 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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