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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04 幸福的感觉好友今天潇洒出阁,从心底里为她高兴 ^Q^
Fort Canning Park作为新加坡婚姻注册处所在地,早在大学就读时就已经知道,一门将主题定做岛国旅游景点宣传的功课,让大家为搜集资料把那里走透透,而当时最吸引女生眼球兼谋杀菲林的就是如茵绿草中异国风情的白色小亭。后来得知新人们就是在那里附近宣誓成为伴侣,越发觉得那景致美极。然彼时年少,感觉恋爱婚姻均是美好而遥远的事,如今故地重游,见到昔日特立独行的玩伴盈盈笑着步入人生的下一阶段,不由让人感叹“时光”二字。
而第一次观礼的我,自始至终感受到的除了快乐还是快乐,一直一直都忍不住嘴角上翘,笑到眼睛都眯起来,相信那种感觉叫做 —— 幸福。 October 26 读诗的日子
《Je suis comme je suis》
Je suis comme je suis 我就是這樣子
以上是法国诗人Jacques Prévert [雅克·普列维特]一首广泛流传的诗篇,译文部份出自台湾版《香水与香颂─法国诗歌欣赏》,综合参照一些法文爱好者的钻研版后,呈现出微妙的差异。 有趣的是第一次接触这部作品,是在《It Feels Good》中惊鸿一瞥,同读诗本身并没有太大关联,那是一部香港出品, 英文标题, 中文译名同法国"新浪潮"电影的创始人Francois Truffaut [弗朗索瓦·特吕弗]代表作之一Baisers Volés 《偷吻》(1968) 重名的电影。 影片本身那青春狂想曲式的尝试这里不予置评,以这首诗填词的法文主题曲,据说旋律优美,不幸印象中模糊而不真切, 然而当《Je suis comme je suis》独白般响起时,世界竟刹那间转换为迤逦着华美丝绒的静谧舞台。 于是对各版译文寻寻觅觅。「我就是这样子」语气自负,但并不恼人,反有种欢乐的气氛洋溢在字里行间;「我就是这副德性」漫不经心地将个人自我主义发挥到极致;到「我生来如此」时的淡定从容,已是平静地陈述一项事实了。 另有一说这是一首描写欢场女子的作品,并从文法及文句提出例证。如faite是用于女性,若文中的"我"是一名男性,就会使用fait,而sein指的是女人的胸部,trop dur不是用来形容健康美好的女体等等。如此一来,通篇诗意从自我肯定急转为因无法改变现实而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无奈。 果然语言的爱好者通常是严谨的译者呢,一面读着一面不禁宛尔。
究竟这首诗是个人自我主义亦或是社会写实主义呢? 尽管众多爱好者因其流露出的自信率真而被吸引,然而纷纷扰扰的争议似乎又不断在暗示着众人对它有着极大误解。 过去常被教导求学问要有刨根问底的精神,只是继续这般追究下去的话难免归位于学院派。诚如一位同好在评论中提及,诗的美好在于留给读者想像的空间。恐怕不仅止于此,一切成功艺术作品的魅力均在于拥有属於自己的生命,有的甚至超越赋予其具体形态的创造者原意本身,欣赏亦因此成为难以言传的美妙体验。 如此一来,误解即便真实存在,也未尝不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不是么? February 20 人生若只如初见 [练笔]上海,六月的午后,白纱窗帘静得定定的。
“哒”一下扭开收音机,宝玉喜不自禁地唱着 “今天是,从古到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称心满意的事~啊~......” 篆雅抿了口早时泡的茉莉花茶,不成想被那冷涩的口感逼得不上不下,一路含着到洗手池漱口洗杯才缓过劲来。晨起注入沸水时蓬起的香气还仿佛在鼻尖盈绕,品第一口时小心翼翼的喜悦也借舌尖微微的烫痛而残留着,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竟连白水都不如了。
抹了把嘴,抬头望向镜中的眉眼,其他似乎都朦朦的,单那唇微微翘着,水亮润泽得叫人恍神,谁知晓方才齿间被冲淡的苦味挥之不去呢?那厢已是 “想当初,妹妹从江南,到我~家~来......” 金玉良缘后紧接的原是哭灵,倒也讽刺,但那一刻篆雅想的是,难怪都说冷茶最要不得,真真是有道理的。自己同子超泡的这一壶,本想着要文火慢泡喝到老的,如今看来倒不如趁着半温不热收拾了的好。 December 21 终於公元二OO五年底,我决定找回个性中曾闪闪发光的一面,之后的种种只能套用一句老掉牙的台词:
I have never been so happy before!
如果说从前一直没法赞同死党们貌似安慰的正面评语是悲观怀疑主义作祟,现在回头看看那时的自己的确受之有愧。
但应该没有几个女孩愿意被形容成迷你太阳或火焰吧?对於以优雅闻名的天平座来说,自己被变相形容为瓦特数惊人的灯泡无异于晴天霹雳!怎么想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比较欣赏银色清冷的月光的,照理应该向那个方向靠拢的,不是么?!
将破碎的形像连同心灵片片捡起缝缝补补后,我反省又反省......揣摩又揣摩......努力又努力...... 最终不过证明了天性这样东西是异常顽固的。
成为Office Lady后纵然表面功夫做到九成九,左眉习惯性微挑的招牌动作往往在一瞬间令我破功,将如今拎白色玲珑包,动不动着裙,长发披肩淡妆的我,一把拉回求学时期肩背火红书包,脚踩锐步球鞋,头发短到毛绒绒,连面霜都觉得麻烦的伪运动型女孩。大方承认“伪”,是因为蹦跳流汗类我一概拒绝,最爱游泳,但三个来回后被疑似泡澡,后自创“米虫式”,至今换气方面仍需改进。且彼时好好学习,不擅Multi-task,视歌舞娱乐为妨碍上进的毒草,打牌麻将更是至今一片空白,错过诸多制造美好回忆的机会。现今非昔比,伪运动型的称谓终于可以洗脱一点罪名,如果舞蹈也可以被归类为运动之一的话。(不好意思地笑~)
回头看四年异地求学,两年工作的成长历程,原来我一路都在不自觉地欣赏所有自己未能天生具备的美好,同时对已经拥有的一切安心自在到忽略了珍惜,如初生牛犊般横冲直撞,眼里满满的是对更好的自己和未来的憧憬,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孩子气。(微笑~) 说起来这期间不是没有任性地强人所难的时候,幸亏身边的亲朋好友们都很包容,让我可以继续以“自我完善”这一道貌岸然的理由折腾下去。看着常常憋着口气,鼓着脸使劲儿,又特别龟毛天平座典型形像的我,大家恐怕时不时抱着祝福的心情忍俊不禁吧?
(垂头,叹气~)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时很卡通,毕竟火热的青春燃烧在一衣带水的邻邦漫画盛行的黄金时期。 (眯眯笑~)
最后,为纪念所有美好的时光,我决定借神原小姐的笔,还老友们一个公道,相信专长于科学实验的她们其实是想说:
“那家伙出乎意料的具有巨大的能量,随时向周围发射大功率的金色温暖阳光,方圆十米之内没有沮丧情绪的容身之地。”
一直以来在我身边支持和鼓励的各位:
真是太感谢了,既然又找回了久违的感觉,我这里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啊。(阳光灿烂的画面定格笑!)
November 16 读书笔记“最伟大的作品多是悲剧 !”很多年以前,大片盛放的垂丝海棠中,同相当投缘的朋友又一次达成的共识。那时我们年轻而早熟得不可一世,眼角眉梢是不加掩饰的轻狂,唇边常吟着抹浅淡的笑意。
多年以后,读着加曼的最后岁月,这句话自脑海深处冉冉浮起,仿佛昨日重现。那时是什么引领我们进入这个主题呢?也许是小小年纪遭遇“一将功成万骨枯”刹那的震撼,掩卷后仍见滚滚黄沙,森森白骨,月夜胡笳,将“醉卧沙场君莫笑”挂在嘴边的将士,千里外等到白头的红颜。。。多少个世纪过去了,爱情于死亡仍仿佛是乌云的金边。
慢慢微笑,第一眼瞄到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缓缓勾起一个小小上扬的弧度,即便注明那是最后的岁月日志,笃信那样温柔的笔触下死亡也可以是体面优雅的。然而继续下去,行吟泽畔的悠然渐渐退却,滑行的指尖停顿在加曼对於生命终止的感谢,逗留片刻,不愿去分析当时的心情,隐约感觉那并不是
期待中无伤大雅,一笔带过的死亡,但就这样无法读到最后未免软弱。记忆中曾经年轻而冷漠,究竟是什么改变了。。。
接着不自觉地开始一目十行地浏览,潜意识要逃避些什么,然而接下来字里行间的真情流露让人不忍走马观花,抛开垂落一角的夜色幕帘,舞台上的流光异彩如一阵华丽的旋风席卷了观众,人们心醉神迷,谁要去在意接下去会怎样呢?在舌尖打转无法说出口的是在意了又怎样呢?那样的无奈与酸楚仿佛在即将熄灭的生命篝火中丢入了一包助燃剂,焰火顷刻间迸发,绚烂夺目,点点星火沿着弧线还未落下已经化为灰烬。
如果说初次冲击仅仅是预感的话,再次相遇就是种种不幸被一桩一件地实现了。所有厄运中视力的背叛是一个电影工作者最不可忍受的,也是所有对繁华世界留恋不已的生命们内心最深的恐惧。但同“再也见不到最心爱的人”的直白相比较,加曼担心的是不能够自己刮胡子。作为女性,我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原因令这项工作重要到必须由自己亲手完成,唯一勉强可以凑数的是由另外一支手捏着刀片在喉结附近徘徊令人产生不安,但这未免戏剧性了些。无论怎样,加曼似乎在以他特有的方式暗示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依恋究竟可以到达怎样的程度,这种依恋由死亡作为背景时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特丽莎的不安遭遇托马斯的博爱,仓促爱情造就的婚姻令她在乎到破坏了姿态,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么?特丽莎的心头始终沉重。随着岁月老去,两人白发苍苍一起走在生命最后一段平缓小路上时,特丽莎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托马斯已经完全属於她一个人的了,惶惶的心终於获得了平静。白流苏与范柳原是另一则故事了,相互吸引,有所保留,和平的日子里嘻笑调情拥舞,回房后各自琢磨对方心事,偶尔浅水湾的月色美得令人失眠,翌日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就这样同生活拉锯着。隆隆一声炮响,战争打响了, 没有了锦衣华服,歌舞升平,只余下两个互相依恋照顾的男女,一场战争携着死亡的气息成就了心思七拐十八弯的成年人之间的爱情,今后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写出<倾城之恋>这样作品的张爱玲本人,提到她同胡兰成之间爱情,撇开众说纷纭,人们更愿意接受是“读诗更胜画眉之乐”的说法吧,那是才女同才子心灵的碰撞, 只可意会的微妙依恋缘于精神的共鸣,中间虽波折重重,也让一个奇女子落泪,然而最后“再喜欢也可以不要”的决绝非常人能及,将依恋连根拔起,彻底把一个人从生命中剥离是需要大智慧的。
那么加曼同HB呢?回答是他生命最后时期33册的日记本。
一个被形容为“英俊,幽默”,具备“水银般光亮的个性”同“天生的智慧”的艺术创作者,试问他的爱情又怎会平淡无奇呢?命运不会允许的。果然从HB带着一个背包进驻他的生命直至并不那么仓猝的死亡将他们分开,尽管爱情仿佛英国乡间饱满的浆果般甜蜜,但病痛携着死亡如同伦敦拨散不去的暗色浓雾始终没有网开一面。极致尖锐的矛盾奇异地共存着,各自展露着最真实的面貌,那么的无辜,仿佛互不相扰,只是每次当人们试图去轻触,甚至仅仅将两者联想在一起,便会感觉痛彻心肺。。。
加曼生命的终结原本因他传奇性的经历是一个特立独行的惊叹号,是同HB毫无保留的爱恋使它缓缓成为一个温柔的句号。关于这对恋人和他们的爱,人们关注着,感受着,同时遥遥祝福着。我目送渐行渐远走入时光的背影,静静合上手中的书,闭上眼感受从树叶间撒落在发际琐碎而顽皮的阳光时,忍不住虔诚祈祷,愿未来岁月静好,允许人们选择优雅地老去,可以慢慢微笑着 ---- 成为一串静谧的省略号。 November 14 慢慢微笑:加曼的最后岁月 2005-05-14 by 毛尖 [转载]“我想念HB在屋里来回走动的沙沙声,劈里啪啦的打字声,老爷洗衣机叽里嘎拉地把肥皂水甩到厨房地板上……他帮我熨衣服,在他到来之前,我的衣服还从没见过熨斗;他吸尘,之前我不曾拥有过吸尘器;我抱膝坐着,他吼叫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他做饭,他洗衣服,他把柠檬洁厕净冲入下水道。”这是德瑞克·加曼(Derek Jarman)在他最后一本日记(1991年5月至1994年2月)——《慢慢微笑》(Smiling in Slow Motion, 2000)中写下的一小段话,HB是他的同性情人,帮他度过了饱受艾滋病折磨的最后岁月。 加曼1942年1月出生于英国米德尔塞克斯郡,1994年2月死于伦敦。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因艾滋病引发的多种疾病导致他双目失明,皮肤脱落,肌肉萎缩,让这位全英国最勇敢最独特最不羁的导演、诗人、画家和园艺家也禁不住在临终前悲叹:“感谢上帝,生命终于快走完了。我真的有点厌倦,无法承受了。” 《慢慢微笑》原本记载在33册小日记本里,手订的水彩封面本子,刚好可以装在德瑞克的外衣口袋里,每册都题写着一句话:“捡到者有赏。”编者考林斯(Keith Collins),也就是HB,在前言里说加曼本人对于日记是否要出版其实是很矛盾的。有一次,他对HB说,在他死后,把他的日记都烧了。但同时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记录最后时刻的身体状况,天气,电影思想,以及爱情,并且为每本小册子费心取了题目,诸如“罂粟大战”“乌托邦里的一个寒战”“岁月渐老”等等。 他的日记最常写到的是电影,HB和HB的头发,性,HIV和他慢慢丢失的视力。 HIV和电影 1986年12月22日,加曼提前领来了自己的“圣诞礼物”——HIV阳性。对此,他早有准备,一个月后,他向世界公布了他的病情。著名的影评人尼古拉斯·容(Nicholas de Jongh)很为此动容,他后来说:“当时站出来说自己是艾滋病患者绝不是什么时髦的事!”《泰晤士杂志》说,“德瑞克·加曼是他那个时代的同性恋偶像,一个特立独行的天才。”他孜孜不倦地为同性恋事业奋斗了三十年,顽强而暴躁地抗击各种不合他意的同性恋报道,他坚持人人都是同性恋,只是有些后来变成了异性恋。他的“同性恋人之梦”和马丁·路德的《我有一个梦想》共享一个句式:“我希望有一天,所有的男孩爱上男孩,所有的女孩爱女孩,永不改变。” 加曼死后两天,《独立报》刊发了麦卡皮(Colin MacCabe)的一篇重要评论,文章写道:“加曼生活中最重大的欢乐源于两个事实,他的同性恋身份和他的英国国籍。对同性恋的压迫和对英国传统的践踏燃烧着他的艺术。这两个主题交织在,也许是他最个人化的电影《英国余烬》(The Last of England, 1987)中,这部影片就在他查明自己是艾滋病患者后创作的。”加曼英俊,幽默,水银般光亮的个性,天生的智慧令他甜蜜、愤怒又充满激情,不过,他用词遣句却是老派的英国风,反对流行时髦的脏话。对同性和异性造成的强大引力一直是英国艺术界的一大传奇,这个传奇在他最后的影片《蓝》(Blue, 1993)中发展成一种电影图腾。 《蓝》是加曼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拍摄的,“为了让人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艾滋病人的死是什么样的”,这是一部无法定义无法复述的影片。在这之前,加曼拍摄的影片,比如《卡拉瓦乔》(Caravaggio, 1986),比如,《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 1993),都是出名的难懂而艰深,但是加曼无意票房,他淡然一笑:“我是我们这一代中最幸运的导演,我只拍我想拍的电影。”的确,就此而言,加曼非常幸运,他的影片是任何一个好莱坞导演无法开拍的,他用光和影来描绘生活,同性恋和哲思。《蓝》把他标志性的艰深推到了极限,或者说,他完全放弃了艰深,在这部电影里,所有的电影手段都被摈弃了,没有故事,没有人物,没有画面,银幕上只是蓝,只是光影和画外音。但那是多么夺人心魂的77分钟蓝呀,说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连加曼的画外音都可以被忽略,我们自动进入子宫般的静谧国度,一个因完美的持续而造成的神秘产生了巨大的美感,先锋电影装模作样的自大在这里石沉蓝海。自然,《蓝》是电影史上的一个重要文本,我们也很容易向它馈赠各种前卫的标签,但是,关于电影的主题,加曼却说得老实又古典:这是我的死和英国的死。 HB 提到HB的时候,加曼的语气总是宠爱的,眷恋的,挥霍的。在日记中,他写道:“HB开始养头发,他说现在不再有人看他了。自然,他这是鳄鱼眼泪。塔妮娅认为他美得不可思议,有一张令人永难忘却的脸。我自己也这么想。但HB从不相信。他从他母亲那里遗传了非凡的眼睛,绿色的眼珠,睫毛长得跟蜘蛛似的。HB有纹身,包括花,蜜蜂,蜥蜴,海马和一条鱼。我在最罗曼蒂克的环境里和HB邂逅,电影节,电影院的第一排位置,后来我给他电话祝他新年快乐,后来他就背了个包到伦敦来,并呆了下来。”情节有点像《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特丽莎敲开托马斯的门,他们后来的生活也有点像特丽莎和托马斯离开布拉格后的日子。那是1986年十月,梯尼塞德同性恋电影节,当时HB才21岁,大学刚毕业,为政府部门设计软件。他是纽卡索人,父母是社会主义者兼坚定的卫理公会派教徒,但他们漂亮闪光的儿子却跟着一个公开的艾滋病人走了,深情地看顾了加曼七年,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 可以说,《慢慢微笑》中最温暖的章节都是关于HB的,加曼的笔触也反常地一派调皮,琐碎,再加不节制的深情。“HB把我叫做‘床上法西斯’,也就是说,我总是席卷掉所有的被子,床单和枕头,而他就只好在光秃秃的床垫上发抖。”当HB离开他们在伦敦的工作室或者在海边的“希望小屋”前往纽卡索工作时,加曼就感到长日漫漫难以度过,他穿上HB的T恤,穿上HB的毛衣,想象着HB躺在他身上,艰难地等着HB回来;每次,他都会在日记中反复写道:“我是如此地想念他!” 最后几年里,加曼的视力慢慢地背叛了他,这个不懈的斗士也开始害怕:“我什么都不怕,但是我害怕不能自己刮胡子了,这种事,谁也不能帮忙的。”他内心越来越害怕HB不在的日子,但每次,HB不得不去纽卡索时,他总是装出一副健康又快乐的样子,因为“如果HB发现我悲伤的话,他就会留下来。”所以,他开始在日记里流露对死亡的渴望,生命的潮水退下去了,他悲哀地发现“每次,都是HIV赢。当你正要忘掉它的时候,它就冷不丁地袭击你一下。这种病比二战还折磨人,慢条斯理地领着你朝坟墓走。” 不过每次,亲爱的HB都会及时地回来,把他从绝望中抱出来,这个时候,加曼会孩子般地在日记里欢呼:“我丢失了这么久的HB终于回来了!” 他看着HB在屋里挥舞肌肉,向不怀好意的来电者下恶狠狠的咒语,把水果抛向空中再接住,把水笼头开得洪水似的响,他就觉得非常幸福,非常幸福。当天晚上他做梦,半夜醒来他把HB叫醒,说他刚才梦见上帝了。HB问“上帝跟你说话了?”他说是的,上帝和我说话了。HB问上帝说什么了,加曼甜蜜地闭上眼睛,说“上帝说他把你给了我。” 最后,他在日记里双目失明地写下的最后的一句话是:HB true love。以后,他再不曾有力气举起一支钢笔了,我们也再无法知道他最后的几个星期在想什么,也许,如他经常回想起的他给HB的第一个电话,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弥留之际的加曼会想到,一月底的伦敦,凛冽的风雪里,HB第一次给他电话,说他周末可能去伦敦。当时他的心跳得初恋一般,一个人笑了一晚上。 慢慢微笑 “慢慢微笑”这个题目源于加曼的一句电影笔记。那是他在拍摄他后来首部获公开放映的电影《赛巴斯蒂安》(Sebastiane,1975)期间写下的:“《赛巴斯蒂安》中有一个镜头是他浮出水面,慢慢微笑起来”。他自己在“慢慢微笑”下划了一道线,句子里的“他”是加曼当时的恋人。这个情景大概简洁到刻骨铭心,加曼当时有多么爱他的主人公不重要,主人公是不是因为看见加曼而笑起来也不重要,他们后来是否上床,电影后来是否成功都不重要,加曼后来得了艾滋病,是谁传播了艾滋病给他都不重要,这是加曼付给他那个时代和爱情的代价,是生活的高利贷,加曼没有抱怨,他只在他的笔记本里平静地写下了这句话:“我把头埋入枕头,对自己说再活一年。” 写完,他转头看着细雨中的大海,想象着他会在天堂或地狱遇到的同性恋老友们,觉得死去也妙不可言。要是运气好,他想他还会遇到生前供职于英国皇家空军的父亲和患癌症死去的母亲,他想谢谢他一直不太亲近的父亲留给他的遗产,让他得以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在海边核电站的阴影地带建起了全英国最梦幻的花园,鹅卵石、鲜花和潮水抚慰了他临终的眼睛。只是,从此要告别六十年代他在斯雷德艺术学院“夜夜夜狂”的同志们,告别生活剧场和大大小小的同性恋电影节,先锋电影和独立电影的亲爱同行们,他就写文章安慰自己说地狱里也有同性恋酒吧,死人们在一起拍活人拍不出的电影。这样,他就高兴起来,想起有一次肯恩问他:“最好的性经历是什么?”他说:“总是在床上吧,在床上总比在树上好。”“那么你说死人玩同性恋吗?”他说:“死人只玩同性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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